第(1/3)页

    周日的晨光刚漫过窗台，欧阳燕正对着朵朵没动几口的早餐发愁，门铃就响了。老杨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个印着科技馆logo的蓝色背包，笑得像尊暖佛：“朵朵小同志，今天有个‘机器人老师’想跟你交朋友，去不去？”

    朵朵抱着枕头坐在沙发上，听见“机器人”三个字，小眉头动了动，却没像往常那样跳起来。自从上次探视后，她就很少主动说话，连最喜欢的动画片都提不起兴趣。欧阳燕刚想替女儿婉拒，老杨却冲她使了个眼色，弯腰把背包举到朵朵面前：“里面有会发光的星星发卡，还有你爱吃的草莓味棉花糖，是机器人老师特意准备的见面礼。”

    背包拉链一拉，粉紫色的发卡果然在晨光里闪了闪。朵朵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发卡，又抬头看向欧阳燕，眼神里带着犹豫。“去吧，妈妈把工作室的事推一推，就在旁边的休息区等你们。”欧阳燕揉了揉女儿的头发，她知道老杨是特意费心——昨天在工作室，他看到朵朵躲在角落画画，就悄悄查了全市的亲子活动场馆。

    市科技馆刚开馆不久，大厅里的迎宾机器人就摇着圆脑袋凑了过来，扫描到朵朵手里的发卡后，突然唱起了《小星星》。朵朵被逗得抿了抿嘴，老杨趁机牵住她的小手：“这机器人叫‘小安’，它有个规矩，只跟遵守约定的小朋友玩。比如它说唱歌就唱歌，说带路就带路，从不骗人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老师说的，要守信用对吗？”朵朵终于开了口，声音还有点轻。老杨眼睛一亮，顺势往机器人互动区走：“完全对！做人跟机器人不一样，机器人是被设定好的，但我们是人，得自己选做对的事。比如借了别人的玩具要还，说了真话不撒谎，这都是自己选的‘好规矩’。”

    欧阳燕坐在休息区的落地窗边，刚好能看见互动区的场景。老杨陪着朵朵蹲在地上，跟小安一起搭积木。小安的机械臂不小心碰倒了积木塔，立刻停下来发出“对不起”的提示音。老杨捡起一块三角形积木递给朵朵：“你看，小安做错了事会道歉，有的人做错了却只会怪别人，这就是区别。”

    她端起面前的热可可，暖意从手心传到心底。自从苏哲用探视权搞事，她就像绷着一根弦，连睡觉都要竖着耳朵听朵朵的动静。老杨从没说过什么“别担心”的空话，却总在这种细碎的时刻，替她撑起一片柔软的角落——前几天默默加固了工作室的安保，昨天又联系心理医生给朵朵做疏导，今天更是把“开导”藏进了孩子喜欢的玩乐里。

    “杨爷爷，这个机器人为什么不跟那个哥哥玩呀？”朵朵的声音透过玻璃窗飘过来。欧阳燕抬头，看见一个小男孩正用力拽小安的机械臂，小安则往后退，发出“请规范互动”的警告。老杨指了指小男孩的动作：“因为哥哥在欺负它呀。真正的强大，是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，而不是欺负别人。就像小安，它不还手，但会躲开坏人，保护自己。”

    朵朵似懂非懂地点头，突然举起手里的积木塔：“我搭的城堡，要保护妈妈和杨爷爷。”老杨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，从背包里掏出棉花糖递过去：“我们朵朵的城堡最坚固。对了，你知道吗？保护不是靠喊口号，是靠行动。比如妈妈努力工作，是为了给你遮风挡雨；杨爷爷整理证据，是为了不让坏人欺负你们，这都是保护。”

    欧阳燕的鼻子突然有点酸。她想起上次苏哲在工作室楼下闹事，老杨挡在她身前的背影，宽厚得像一堵墙。那时候她只觉得是朋友间的帮忙，可此刻看着他蹲在地上，耐心给朵朵擦嘴角的棉花糖渍，才发现这份支持里，藏着比朋友更沉的温柔。

    中午在科技馆的餐厅吃饭时，朵朵突然问：“杨爷爷，爸爸是不是做了错的事？所以他不能跟我们住在一起。”正在给她剥虾的老杨动作顿了顿，把剥好的虾仁放进她碗里：“每个人都会犯错，就像你上次把水彩洒在妈妈的文件上，对不对？但犯错后要道歉、要改正，这才是好孩子。如果有人犯了错还不承认，甚至用错的方式伤害别人，那就要受到惩罚。”

    “就像幼儿园里抢别人玩具的小朋友，会被老师批评？”

    “比那个更严重哦。”老杨拿起一根薯条，“比如爸爸转移妈妈的钱，还说伤害你的话，这些都违反了法律，就像火车偏离了轨道，必须回到正确的方向才行。但这不是朵朵的错，就像火车脱离轨道，不是铁轨上的小石子的错。”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