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朝堂定策-《燕云新章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太平兴国六年三月廿八,辰时初刻,汴京皇城福宁殿。

    晨曦透过窗棂洒入殿中,驱散了夜雨的阴霾。赵机肩上的伤口已被李晚晴妥善包扎,虽仍隐隐作痛,但已无大碍。他换上一身干净的从四品绯色官服,坐在偏殿的绣墩上,面前是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。

    赵光义已换回明黄常服,端坐御案后批阅奏章。这位刚刚粉碎一场政变阴谋的皇帝,此刻面色沉静如水,若非眼下的淡淡青黑,几乎看不出彻夜未眠的疲惫。

    “赵卿的伤势如何?”赵光义放下朱笔,抬眼问道。

    “谢陛下关心,李医官医术高明,已无大碍。”赵机躬身答道。

    “那就好。”赵光义微微颔首,“昨夜之事,多亏赵卿临机决断,救驾有功。朕已下旨,擢升你为龙图阁直学士、权知开封府事,仍兼河北西路安抚使。”

    连升两级!龙图阁直学士是从三品清要官职,权知开封府事更是京畿重地的行政长官。这份封赏之重,远超赵机预料。

    “臣惶恐,昨夜之功非臣一人之力。吴枢密运筹帷幄,张推官冒死查证,钱太医、李医官竭力救治,曹将军、李将军率军护驾……还有那些暗中传递消息的无名之士。”赵机诚恳道,“若论首功,当属陛下圣明烛照,早有布置。”

    赵光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。居功不傲,推功及人,这个年轻人确实不凡。

    “该赏的朕都会赏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吴元载晋枢密使,张齐贤擢御史中丞,钱乙升太医院院判,李晚晴……封为安平县君,赐医馆匾额。其余有功将士,兵部论功行赏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转冷:“至于逆党……王继恩虽死,其罪难逃。朕已下旨,抄没其家产,诛其三族。许希等从犯,一律凌迟处死。涉案官员、太监、宫女,按律严惩。”

    雷霆手段。赵机心中微凛,这就是皇权。但他更关心的,是王继恩临死前那句话。

    “陛下,王继恩死前所言‘三爷’……”

    “朕知道。”赵光义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王继恩不过是个执行者,真正的‘三爷’另有其人。而且此人……就在朝中。”

    殿内一时寂静。阳光透过窗纸,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
    “陛下可有线索?”

    “有,但还不够。”赵光义转身,目光锐利,“王继恩的账册、密信朕都看了。这个‘三爷’能调动边军,能影响朝议,能与辽国萧干直接联络……绝非寻常官员。”

    赵机脑中飞快闪过几个人名:石保兴已下狱,其党羽多被清洗。朝中还有谁能有如此能量?

    “朕已命皇城司密查。”赵光义回到御案前,“不过当务之急,是稳住朝局,安抚边关。赵卿,辽军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“臣离开真定府前,已与辽国郡主耶律澜达成约定:辽军停战三日。若王继恩事败,则退兵;若事成,再战。”赵机禀报,“今日是第三日,辽军动向,臣尚未得知。”

    赵光义沉吟片刻:“耶律澜……萧绰的那个侄女。她倒是识时务。不过辽国那边,恐怕不会轻易罢休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英明。王继恩许诺割让燕云十六州,如此重利,辽国必不甘心空手而回。”赵机分析,“但经此一役,辽国也知我朝有备。臣以为,当趁此机会,重启边贸谈判,以商制夷。”

    “以商制夷……”赵光义重复这四个字,“你之前推行的边贸新规,朕看过条陈,确有可取之处。但辽人贪婪,恐怕不会满足于商贸之利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需要双管齐下。”赵机道,“一方面加强边防,整军备战;另一方面扩大边贸,以利益羁縻。臣在河北试行联防新制,建寨堡、练新军、兴屯田,已初见成效。若能在全路推行,三年之内,河北边防可固若金汤。”

    赵光义眼中闪过精光:“三年?赵卿好大的口气。”

    “臣愿立军令状。”赵机起身,郑重行礼,“若三年之内,不能使河北边防焕然一新,臣甘愿削职为民。”

    殿外传来脚步声,内侍禀报:“陛下,吴枢密、张御史求见。”

    “宣。”

    吴元载、张齐贤并肩入殿。两人虽面带倦容,但精神矍铄。见礼后,吴元载率先奏道:“陛下,逆党清查已有初步结果。皇城司涉案者四十七人,其中骨干八人,皆已招供。此外,兵部武库司主事郑某、礼部侍郎孙某遗党三人,也牵涉其中。”

    “郑主事?”赵机想起那个干瘦精明的兵部官员,“他也涉案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张齐贤接话,“据招供,郑某利用职务之便,为黑石岭营地提供军械。去岁磁州铁冶监‘损耗’的两万斤生铁,就是他做的账。”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赵机恍然,难怪王继恩能武装起一支私兵。

    “还有,”吴元载继续道,“臣查王继恩宅邸时,发现密室中有不少前朝典籍,其中一些标注着特殊符号。已请翰林院学士查验,说是……寻找传国玉玺下落的线索。”

    传国玉玺!赵机心中一震。自唐末以来,传国玉玺下落成谜,得之者往往被视为天命所归。王继恩寻找玉玺,显然是想为政变增加合法性。
    第(1/3)页